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旷野的声音》by 玛洛.摩根 15-18 |
| 送交者: 海与船 2008年5月15日11:29:37 于 [星语心愿]http://www.bbsland.com |
| 回 答: 旷野的声音》by 玛洛.摩根 13-14 由 海与船 于 2008年5月15日11:25:27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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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鸟 我们举行晨祷的时候,“鸟梦姐姐”走到圈子中央,自告奋勇,要利用她的特殊艺能,为大伙儿谋点福利。对群体有益的事,上苍总会垂顾的。一连两、三个星期,我们没看见一支鸟儿,除了我那位忠心耿耿的朋友——褐色的老鹰。它总是扑打着鹅绒似的乌黑翅膀,向我们这群赶路的人类俯冲下来,然后盘旋在我头顶上。 部落里的人听了“鸟梦姐姐”的建议,都非常兴奋,而我,跟他们相处了一段日子,也相信鸟儿会毫无预警地突然出现,如果上苍有这么个安排的话。 那晚我们享受一顿丰盛的晚餐;妇人们也乘机收集那些五颜六色的羽毛。她们制作束发带和胸衣,还挑出一些羽毛,织成妇人们在月信期间使用的卫生垫。我们大快朵颐一番。鸟的脑髓都被挖出,保存起来,过一阵子再晒干使用。不能吃又不能使用的部分,就丢到外边,喂那群成天跟随我们的野狗。 没有丝毫浪费。鸟儿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回到了大自然,回到了泥土中。这次野餐,没有留下任何垃圾;事实上,你根本看不出,我们曾在这儿或其他地点扎过营,吃过东西。 这群澳洲原住民懂得如何融进大自然,利用大自然,又让大自然不受任何干扰。 第十六章 缝纫 澳洲土妇看西方经济 那晚,我坐在“裁缝师”对面。她垂着头,专心做着修补的工作。那天稍早时,“大宝石猎人”来找她,因为他系在腰上的水囊突然掉在地上。用袋鼠膀胱做的水囊装着珍贵的水,幸好没有破裂,但那根围系在他腰间的皮带却折断了。 “裁缝师”用牙齿咬断手上那根从大自然采来的线。她的牙齿都磨损了,非常光滑,但长度只有原来一半。她从手上的针线活儿抬起头来,说道:“很有趣,你们变种人和老年问题。人老了,有些工作就不能做。这一来,人的用处就很有限。” “人应该是老当益壮的。”有人接口说。 “看来,工商业已经成为你们变种人的一大问题啰!当初你们开始经营工商业,是因为用集体产销的方式,老百姓可以买到比较好的东西,而且可以让每个人发挥所长,然后工商业就成为你们金融体系的一部分。可是,现在做生意得人,目的就是做生意。对我们来说,这很危险,因为我们心目中,产品是一种真实的东西,人也是真实的,生意并不是真实的。生意只是一种观念、一种协议,但你们却把做生意当作做生意的目的。这种想法很难理解。”我们的缝纫师这样评论着。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“裁缝师”。她有许多特质是我欣赏的。她对世界历史,甚至对时事,显得很熟悉,可是她却既不能读又不能写。她充满创造力。我发现,在“大宝石猎人”开口前,她就已经主动提议帮他修补水囊。这个妇人活的有目标,而她能身体力行。他们说的似乎没错:大伙围坐一圈时,观察坐在对面的人,我能获得一些启示。 我感到好奇,她心里对我的看法如何。当我们围成一圈时,总会有人坐在我对面,但从没有人争着坐那个位子。我知道,我的一大毛病是问得太多。我必须一再提醒我自己,这些人分享他们的一切,时机成熟时,自然会把我包含在内。在他们看来,我可能像个缠人的小孩吧。 就寝时,我心里还想着她今晚说的话。生意不是真实的,它只是一种协议,然而,有些人做生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做生意,他们不在乎,这样对人也好,对产品和服务也好,都会造成不良的后果!这番见解,可谓一针见血,而它却出自一个从未阅读报纸、看电视、听收音机的妇人之口。那一刻,我真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来听听她的话。 也许,我们不该再把这个地方叫做“澳洲内陆”;它应该正名为“人类关怀中心”。 第十七章 音乐的药 这群澳洲原住民中,有几位拥有音乐的药。“药”(medicine)这个字,有时用在翻译澳洲原住民的语言。它指的并不是医药,意思也不完全跟身体的治疗有关。在他们的言语中,“药”是任何能够促进群体福祉的东西。乌达解释说,拥有治疗骨折的技能(亦即‘药’)是值得尊敬的,但同样值得尊敬的,是能够让母鸡大量生蛋的人,因为他的才艺也能造福整个部落。两种“药”都是社会需要的,都是个人独具的才华。我同意乌达的看法,期望将来能享受一顿以鸡蛋为主菜的晚餐。 那天,他们告诉我,一场盛大的音乐会即将举行。我们随身携带的简单行李,并没有乐器在内,但我没说出心中的疑问,因为我早已经知道,时机成熟时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。 旷野中的一场音乐会 那天下午我们穿过一个峡谷时,我能感受到大伙的兴奋情绪渐渐升高。峡谷很窄,约莫十二尺宽,两边耸立着高达十八尺的峭壁。我们准备在这儿过夜。妇人们用蔬菜和昆虫烹调晚餐时,一群乐师忙着布置舞台。这儿生长着一种圆形的、桶壮的植物。有人把它们的顶部切掉,挖出中间色泽像南瓜的果酱,让我们吮吸。果酱中一颗颗很大的种子,被保存在一旁。有人拿出我们携带的无尾兽皮,铺在被切掉顶部的植物上,紧紧绑着。奇迹似的,它们变成了第一流的打击乐器。 一株枯死的老树躺在附近,有几根树枝爬满白蚁。他们砍下一根树枝,把上面的白蚁赶走。树枝中心已经被白蚁掏空,积满木屑。他们用木棒捅了捅树心,把木屑吹掉,很快就做成了一支中空的长管子。我在旁瞧着,感觉上就好像目睹他们制造天使加白列的喇叭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就是澳洲人通常称为“狄遮里度”的乐器。吹奏时,它发出低沉的乐声。 其中一位乐师开始碰击手上的两根木棒,另一位则用两块石头打拍子。他们找到几片泥板岩,用线悬挂起来,制造出有如敲钟的叮当声。有个人把一块木片系到一根绳子上,做成一种叫“牛吼器”的乐器,旋转舞动时,发出巨大的吼叫声,他们熟练地控制音量的高低,峡谷的地形创造出神奇的振动和回音。“音乐会”的特色被发挥的淋漓尽致。 人们有的独唱,有的合唱,但总是十分和谐悦耳。据我所知,有几首歌从洪荒时代就传唱下来。这些人所唱的颂歌,早在西方人的日历发明以前,就出现在澳洲的沙漠上。但我也聆赏到他们新谱的乐曲,那是特地为我的到来而做的。他们告诉我:“音乐家寻求音乐表现,同样的,宇宙间的音乐也寻求被表现的机会。” 由于他们没有文字,知识是透过歌曲和舞蹈代代相传下来的,每一个历史事件,可以记录在沙上的图画,或保留在音乐和戏剧中。他们每天都有音乐,因为他们必须让记忆中的历史保持新鲜,而讲述他们的全部历史,大约需要一年的时间。如果你把每一个历史事件都描绘下来,然后按照时间顺序,把所有图画摊在地面上,那么,大家所看到的将是过去数千年来的世界地图。 但我真正目睹的,是这些人如何在不受物质束缚的情况下,尽情享受生命。音乐会结束时,大伙把乐器放回它们原先所在的地方。种子被埋藏进泥土里,以确保新的植物茁长。他们在石壁上画下记号,告诉后面的旅人,何处可以找到食物。药师们把当作乐器的木棒、树枝和石头送回大自然,然而,创造音乐的喜悦,以及它们所展现的才华,已经足以肯定他们每一个人的价值和尊严。真正的音乐家把音乐携带在心中,他不需要某种乐器;他本身就是音乐。 那天我似乎也有了个新的领悟:人生就是自我满足。我们可以丰富我们自己的生活,充实自己的生命,尽量让自己感到快乐,让自己充满创造力。音乐会结束时,作曲家和其他乐师把头抬得高高的,走下舞台。其中一位说:“挺成功的一场音乐会。”另一位回答到:“最完美的一场。”我听到锋头最健的那位乐师说:“唔,不久之后,我得将名字从‘作曲家’改成‘大作曲家’。” 我看到的并不是自大狂。这些乐师只是肯定他们自己的才华,发愿要创造出更多、更好的作品,和族人共享。在他们的传统中,自我肯定的一个方式,就是给自己取一个新的名字。 这些人说,他们恒古以来久居住在这儿。科学家证实,他们在澳洲落脚至少有五万年之久。让人讶异的是,在这五万年中,他们没有破坏过森林,没有污染过水源,没有危害过任何物种,没有制造过垃圾,而他们世世代代享有丰富的食物,永远接受大自然的庇荫。在他们的生活中,欢笑总是多于哭泣。他们活的长久、有用、健康,然后充满信心地离开这个世界。 第十八章 解梦人 一天清晨,如往常一样,我们这一小群人在营地上集合,面朝东方,但今天大伙儿显得特别兴奋。这时天际才出现淡淡的一抹曙色。部族长老主持完早祷后,“灵娘”就走进圈子中央来。 外貌上,“灵娘”和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。在整个部落中,她是唯一体重超过一百二十磅的原住民妇女。我知道我的体重在减轻中,这是在烈日下不停跋涉、一天只吃一餐的结果。这些年来,我全身上下已经凝积了过多的剩余脂肪,因此,我恨不得让所有的脂肪都滴落在沙地上,环绕着自己的足迹。那幅景象可有多美! “灵娘”站在我们围成的半圆形圈子的中央,双手高举,向肉眼看不见的上苍祈祷,奉献她的特殊艺能。如果那天上苍准备透过她传达讯息,她愿意敞开自己,做为天人之间沟通的渠道。她恳求将她的艺能和我分享,而我是这次旷野漫游中他们收养的“变种人”。祷告结束,她大声地、恳切地感激上苍。其他族人纷纷加入欢呼的行列,为今天即将显现的神迹表示感恩。他们告诉我,通常这种祈祷是利用他们熟谙的心灵语言,在静默中进行的,但由于我新来乍到,犹未精通心心相传的沟通技巧,为了尊重我这个客人,他们不得不在我所能理解的范围内,进行这一场仪式。 那天我们一直行走到晌午。一路上很少植物生长,这倒让我松了口气,因为我不必担心荆棘会刺伤我的脚掌。 我们默默赶路,直到晌午时分,有人看见一堆矮树,寂静才被打破、那是一种外观奇特的植物,树干顶端枝叶茂盛,有如华盖一般。这就是“灵娘”向上苍祈求后一路寻寻觅觅的东西。 前一天晚上我们围坐在火堆旁时,“灵娘”和三位妇人各拿出一张平滑的兽皮,把它紧紧缝在一个框子上。今天早上,她们携带着它上路。我没问她们那是干什么用的。我知道,时机成熟时她们自然会告诉我。 “灵娘”拽住我的手,把我拉到树旁,指给我看。我顺着她指点的方向望去,却看不到什么。瞧她一脸兴奋的样子,我只好再看一次。这回,我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。它显得很厚实,闪闪发光,数以百计的丝线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圆形。那几株树,似乎每一株都结有一张蜘蛛网。“灵娘”要乌达转告我,在这几张蜘蛛网中选择一张。我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,但我已经明了,对澳洲原住民来说,最好的选择就是凭直觉。于是,我把手一指。 接着,她从腰间系着的袋子中拿出一罐香油,涂抹在那张形状像手鼓的兽皮上。她走近我选中的目标,拨开后面的树叶,然后把油腻腻的兽皮伸到蜘蛛网后面,向前猛一扑,捕捉住了蜘蛛网,熟练地将它框装在兽皮上。我看见其他妇人走上前,各自选择一张蜘蛛网。每个妇人手上拿着一张兽皮,如法炮制,把蜘蛛丝捕捉到昨天准备好的框架上。 我们玩得起劲时,部落中其他人忙着生火,采集食物,准备晚餐。今晚的菜包括许多支从矮树堆捕捉来的大蜘蛛,一些根茎,还有一种我从没吃过、看来像萝卜的球根。 晚餐后,我们一如往常围坐成一圈。“灵娘”向我解释她的特殊艺能。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;上苍给每一个人一些特质,而这种天赋非常突出,在人的一生中那可成为一种特殊艺能。拿她自己来说,她在部落中的身分是“解梦人”,这也是她对社会的贡献。她告诉我,每一个人都做过梦,但不是每个人都想记住所有的梦,更不用说探寻梦境所蕴含的讯息。她说:“梦是真实的影子。”现实世界中存在的、发生的每一件事物,也能在梦境中找到。所有答案都在那儿。她们今天捕捉的蜘蛛网非常特别,使用在一种歌舞仪式中,向上苍祈求,指引她们解开梦中之谜。“灵娘”的任务,就是帮助做梦的人理解梦境所传达的讯息。 这个部落面临任何问题时,都透过“解梦人”寻求上苍指引。如果他们需要帮助,以了解他们面临的感情问题、健康问题,或某种经验背后的含义,他们相信,答案能够在一场梦中显现出来。白种人只知道一种进入梦境的方式,那就是睡觉,但他们部落的人在醒着时也知觉到梦的意义。他们不使用控制心灵的药物,仅仅应用呼吸技巧和专注,因此在梦境中,也能保持清醒的意识。 他们指示我和解梦人共舞。旋舞尤其有效。你把问题深深植入你的心灵,一面起舞,一面不停地默念着这个问题。根据这些澳洲原住民的说法,最有效的旋舞,能够在身体七个主要的关节中,增强精气的旋转。它的动作很简单,只须伸出双臂站着,不断向右旋转。 很快我就觉得眩晕,于是坐下来思索:我的生活是如何改变的。在这个偏僻的地方,每平方公里人口还不到一人,而面积却有三个德州那么大。如今,我竟然流落在这儿,像回教苦修僧人那样不停旋转,扬起一圈圈沙尘,沾满我那位解梦人一身,然后像连淇一般,向周围空旷的原野弥漫开去。 这个部落的人晚上睡觉是不做梦的,除非他们把梦召唤进睡眠中。对他们来说,睡眠是重要的休息时间,是让身体复原元气的时候。睡觉时不应该左思右想,禅精竭虑。他们认为,白种人晚上做梦,是因为在西方社会中,白天做梦是不被允许的,而张开眼睛做梦的好处,更是一般人所不能理解。终于到了就寝时间。我抚平地面的沙土,把我的手臂当成枕头。他们用一个小容器装着药水,递给我,吩咐我立刻喝掉一半,剩下的睡醒时再喝。那会帮助我记住梦境的细节。我急于找到答案的问题,就是我在旋舞时问自己的那个问题:这趟旅程结束后,带着这些澳洲原住民给我的启示,我回去后该做些什么呢? 第二天早上,“灵娘”透过乌达,要我回忆昨晚我做梦的梦。我想,要她帮我解梦是不可能的,因为我在那梦中所看到的事物,和澳洲毫无关系,但我还是把我的梦告诉了她。她只问我对梦中出现的事物有什么感受。令人惊讶的是,她居然能透过我的梦,洞察我的内心,而我梦到的那个文明社会的生活方式,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。 心灵的另一扇窗 我现在明了,往后我的生命中会出现一些风暴,而这些年来我投注许多心血所建立的人际关系,也会被割舍,但我不担心,因为现在我的生活有了重心,我的内心一片宁静,这种感觉我一辈子都可以依赖。我现在懂得,这一生中我可以改变我的生活,我已经把一扇门关上了。我现在也懂得,时机到时,我不能再留恋以前建立的交情、居住的地点、奉行不渝的价值观。为了让我的心灵成长,我轻轻关上了一扇门,进入一个新世界,开始一个新生活,在精神的阶梯上迈出一步,往上升一级。最重要的是,我不必刻意去运用这些澳洲原住民给我的启示。我只须在生活中切实奉行我所信仰的真理,早晚有一天,我会影响到那些命中注定受我影响的人。那些门会打开的。毕竟,“它”不是我的讯息;我只是传达讯息的人。 我想知道,其他跟解梦人共舞过的人,有谁愿意跟别人分享他的梦。在我询问之前,乌达就已经看透我的心思。他说:“有,‘工具师傅’愿意说出他的梦。”‘工具师傅’是个老头,不但精于打造工具,还会制造画笔、炊具等等东西。他的烦恼是肌肉疼痛。他梦见一支乌龟爬出死水潭,发现身体一边的脚不见了,走起路来顿时失去重心。“灵娘”替他解梦,就像帮我解梦一样。他终于领悟,该把制造工具的本事传授给别人了。身为部落中的首席工匠,他曾引以为荣,但现在工作的乐趣越来越少,而自己造成的压力却与日俱增。因此,上苍向他发出一个讯息,要他改变生活。他变成了一个失去重心的人,在工作和游乐之间不能够保持平衡。 往后的日子里,我看见他教导学生们制造工具。我问他肌肉还痛不痛,他笑了起来,苍老的脸孔皱成一团。他说:“脑筋有弹性,骨头的关节也就有弹性咯。我的肌肉不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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